8.11.10

二等公民

在印度搭火车,最简单的想象就如奥斯卡得奖无数印度原产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任你怎么形容,可以是杂货店货仓里头的柴米油盐,可以是如果突然又来个像当年的513家里store room的食物塞得门也掩不上,又或者是如当年那群曾经为个没有生命的猫挤爆快餐店的玻璃一样...总之就是除非盘川用尽走投无路要不然也绝对不会有丁点考虑想当个二等公民吧。二等而已,又有什么不好呢?想想我们也不已经当了半辈子的二等了吗?还是可以自由地出入也没有当年华人与狗不得内进的牌子。不过在这边就不怎么好到哪里去了,以个人观点出发来看的话。

除了是价钱的差距极大之外,对他们来说,剩下就是人身和财物随时都会能有被侵犯的机会。要全情投入欣赏沿途美景还是深入接触草根的生活有时候也不能因为有钱就能任你选择,不过有钱就当然就有多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选择。有的选择的叫生活;无从选择的叫人生,可能你会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讲倒反,对他们来说,他们的人生就是这样,大部分打从出世就是这样。套句俗话:再穷也不能穷教育。谁不明白说知识可以改变人生提升生活?要是穷得忧柴忧米,还来讲什么教育?

坐了头等舱,在少过两个小时的回程,还是决定当个二等公民,折回马币差不多RM0.30。我们要买个干巴巴的面包充饥都超过这个价钱,何况人家可以是能在佳节时回到老家团圆、能翻山涉海出外谋生、能去更热闹的地方讨乞、能带病重的孩子寻访名医、能带着刚从田里拔出的菜一路兜售着去... 记得以前在吉隆坡市集老妈子看到离某个乞丐远处有一堆1分的铜钱,就好心捡起来给他,谁知他却气煞地说:我才丢掉你又给我捡回来,去你的!

25.10.10

词穷

不曾接触中华文化的,对汉语汉字是会又爱又很,恨的当然是它的笔画笔顺结构。从飞鸽传书到邮寄信件,有过一两个“笔友”的,大多产于7、80年代。科技发达所赐,过年过节邮袋里头少了超过一大半粉红信封,收到邮差叔叔送来的生日卡,也好像是保险员、健身中心周年优惠之类才会做的事,别会错意,是他们公司所调教出来的应有原则,不过你收到也不会有特别的什么感觉,普普通通,心里是:哦,他/她有寄来。我们都无法坚持这种文化原则,因为在公不为工作所需;在私,可以三秒,不会要三分钟更何况是三天。所以电子邮件电话讯息的文字也少了份只有从本人口中才能流露出的感情,为的也只是能够有所我们要的expect,方便。要像当年星爷电影里叫阿水的那个蛋挞王子写封道歉信苦等几个年头就为了要交到那个高瘦平叶玉芬手中... 有,不就是只有电影才有。

讲来讲去,要讲的还是书写文章,应该改为敲打文字,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敲打出来的汉字,会读未必会写,不会读就更加谈不上可以行云流水。一直以来都是电脑操刀,别以为说只有当吟诗作曲埋头写作才有词穷的时候,而且现在写作,别提到稿纸,那是一个代沟的词。
今天对着一班高中生,看着白板 marker 握在半空... 没什么,词穷而已。

22.10.10

值得

留意她的文章,是读了她在某香港杂志专栏的《牛仔裤》。知道她即将出书,没所谓的期待。买《值得》不是因为她的生活,不是因为她的美名。是一份自我肯定当初的那篇文章对她的另类评价。值不值得,不在话下。

10.10.10

相送

穿着一双薄薄的白袜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那是很苦旱的天气,周围的空气感觉好像有点湿润,好像还夹层了泥土、香灰的气息。是那种回归大地的感觉么?
花鼓队、我们、大家陪你走的,是我们每天经常都走的;之后你去的,是你无从选则的要去的。是的,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汗珠是断断续续地从额头眼角鼻翼滑下,好像连鼻孔也有。是泪是涕根本不会有人予以理会。
五十五年的物换星移奔波劳碌,也还不过是走过三个路口不到5公里也还根本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人生啊,我听得见你的感概,可是你一粒汗珠一颗眼泪也没掉,因为此时此刻你是真正的明白:你回到了你当初来的地方。
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么可爱的世界。
谢谢你给我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大的空间成长。
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留下了这一页。
老爸,一路好走。谢谢你。

9.10.10

管启源 - 悶

坦白說,老實說,不瞞你說,我很悶。

我的意思不是因為那種無所事事的悶,不是沒有人約出去的悶,不是沒有來由地悶,不是那種一個人抽煙眼神沒有焦點的那種,不是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後發呆那種。寫到這裡突然想到有人問我怎麼你的書裡都又煙又酒的?我才發現養着這些不良嗜好還留下證據真是不智,離題了。

我說我很悶。然而節目如果真的要排的話玩到死都還可以玩,工作的話,就算不要用“排山倒海”這種誇張修辭法的話,至少是明天從睡醒一小時候后開始直到半夜,扣除吃飯塞車講無聊電話的時間,都是工作相關,保守估計這樣的日子還要每週5到6天那樣持續多兩個月,當中如果有新的工作進來則再延長。不過我還是儘量周休一二日,收拾一下屋子顧一下貓買一下雜貨之類。

很悶顯然不是因為沒有事情做。

突然發現我沒有多少夢想了。

同條鹹魚冇分別。

很悶。

我想找一個100%為了自己的夢想,就算是想買一個甚麼鬼東西也好。

或許我想要做一件自我完成的事,暫時來說,好像只有寫作可以自我完成。

26.9.10

王文華 - 我堅信走路是浪漫的

我堅信走路是浪漫的。很多人約會,喜歡上餐廳或看電影,我覺得那像進監獄。人就是要動,愛就是要動。我喜歡和她走在路上,牽不牽手、講不講話都沒關係。整個地球是我們的舞台,所有的人和雲都在見證我們的關係。

幽靜的仁愛路當然是好路線,但嘈雜的忠孝東路反而更有趣。因為從頭到尾都是店,給我們無窮的話題。我喜歡和她從忠孝西路開始走,過了喜來登,店就多了。她的鼻尖貼到櫥窗,想買又捨不得買。吐出一口氣,櫥窗上就留下她的嘆息。我不會立刻買下來送給她,因為我堅信:沒有想像,就沒有戲唱。愛情或人生,都應該永遠保持一些無法滿足的渴望。

但有些渴望應該當下滿足。走到林森南路,我們會到麥當勞買兩支十元的冰淇淋。我們把約會預算定在一百元,不是沒錢,而是要考驗彼此的想像力。她是如此迷戀裝冰淇淋的餅乾殼,所以我總是把我的殼留給她。她可以像白蟻一樣,一小口一小口、一圈一圈,循序漸進地把殼吃乾淨。

剩下的八十元,留給延吉街的豆漿店。我們各自點一碗熱清漿,在簡樸的店裡坐一整晚。她總是像變魔術一樣,從包包裡拿出自備的環保餐具,並對使用竹筷的我曉以大義:「約會也要拯救世界啊!」我說:「啊?」她說:「就從餐具開始,每一餐每一餐,當我們在快樂的同時,也節省了世界的資源。」我喜歡聽她把約會跟拯救世界扯在一起,這對我比性感內衣還具挑逗性。

你上一次被挑逗,是什麼時候?

18.9.10

王文華 - 我堅信坐公車是浪漫的

我堅信坐公車是浪漫的。有人說︰「把妹」一定要有車!我不覺得所有的妹都稀罕男人的跑車。稀罕跑車的,對你的車其實比人有興趣。換了人開車,她們也會盛裝出席。我一想到她們愛的是我的鑰匙,而不是我的故事,浪漫全沒了。 而且,很多開跑車的男人,對女伴的在乎遠不及烤漆。所以開車時全神貫注,車上能做的事很少。他們寧願緊握方向盤,不願牽手。緊盯GPS,沒時間kiss。深色的窗戶緊閉,深怕吹亂了頭髮。心搞不好關得更緊,就怕真的愛上了她。

再說,找車位也打亂了約會的節奏。決定開車,就是決定讓停車位變成導遊。兩個人最後的目的地,是由停車位決定。就算停好了車,下車後還要左顧右盼,進餐廳後還要坐在看得到馬路的位子。整個晚餐看的不是對方,而是外面的停車場。

你說:「不開車,想去陽明山怎麼辦?」我說:「到公園路的健保大樓坐客運。」窩進遊覽車的座椅,像回到搖籃。我喜歡和她坐在最後一排,把找路的責任留給司機,我們專心玩家家酒的遊戲。跑車的男女握著排檔,往往擺著臭臉,各看一邊,像警察押解逃犯。公車裡的男女握著小手,往往聊到睡著,頭和頭靠在一起,像兩顆依偎的保齡球瓶。你說,哪一種浪漫?

若只在台北市約會,我建議坐263。它帶你走過,台北最浪漫的仁愛路。我通常和她約在捷運永春站。她若是遲到,絕不打手機催她。一個用「我到了,你在哪裡」起頭的約會,不可能浪漫。

晚上十點,車上人不多,最後一排更是陰暗。我們躲進角落,司機變成我們的專屬駕駛。一開始要坐得中規中矩,五站後的國父紀念館,可以悄悄把屁股向她那邊移去。她若不自在,我就鳴金收兵,若無其事地說:「我們去國父紀念館走一走吧!」若繼續坐下去,再過六站的「仁愛建國」,是牽手的好地方。因為這裡燈光較暗,道路兩邊的建築空曠,是仁愛路最有靈性的一段。錯過這站,下一個發難的地點,是「二二八公園」。這裡晚上人不多,表演台前的長椅可以讓兩人完全躺下,頭頂著頭,在星空下,靜靜地作心電感應。

你上一次有心電感應,是什麼時候?

16.9.10

冇得简

选择,是个辨识的能力、对自我要求程度上的期许。当太多到泛滥让你裹足不前,心理上不能专注;生理上本能的突然要找地方小解的时候,只会想着这个该死的憋尿的感觉,真是要命。

可以不去不买不看,却不能多几天才吃。

当不知要吃什么有什么好吃又做不了选择的时候,至少,你还可叫一碟鸡饭,又或者半肥瘦叉鸡,又或者早一点还可买到滑鸡二度淋叉汁。

当无聊离晚餐又太早午饭又刚过你可以等卖roti的van经过买包popcorn或mamee

当雨天不想外出可以翻翻抽屉煮包韩国泡菜面再加粒鸡蛋,生菜随意。

当热到半死冰箱的ice-cream不懂那个王八吃完留下个空盒时,你还可以等那个驾摩托的马来佬经过,来个vanila tambah koko 夹四方面包。

当口淡淡想吃点甜或咸的,可以听听那个卖豆浆大包的是不是在附近,他的van车喇叭比surat kabar lama 还响。

当起得早要点养颜的可以买包杏仁豆浆,自带瓶子更划算。

当窝在家有点闷可以驾车去远一点点的,那个老友记汤水老早就开好裆。

当觉得不够饱喝着汤水还可同时来碟咖哩猪场粉,如果Lucky还可吃到猪头皮。

当和一班肉食朋友在一起还可以去吃Bakuteh加粉肠金针菇再叫碟卤冬菇鸡脚。

当傍晚没事干碰巧礼拜三可以吃到臭豆腐加辣酱,还有爆浆鱼蛋。

当礼拜四来时可以去找那个卖了十几年还在卖的popiah 婆婆。又或者走上一点找那个卖饼干价钱永远公道的弟弟,因为他说人家卖到坐Estima他还是和阿婆坐van仔。

当礼拜五到,可以特地去买包炸鲍鱼菇。不加辣粉,坚持原味,就要花时间站着等刚上油锅前order。

当礼拜天睡醒已是半天,可以赶在那个某flat 楼下那间还没收档的鱼头米粉,记得是要生鱼加奶。

当怀念大排档,可以去那个无招牌来个海南卤面,又或者新洲米粉,别认为说只有新加坡的好吃。

当不想吃路边,还可以去那个姓叶的板屋海鲜楼叫碟猪脚醋芋头扣肉加碟招牌豆腐。不过前者好像拜三才有。

当没事干还可以随意吃吃点心虾面鱼头米粉curry laksa 清汤鱼滑粉瓦煲饭酸辣汤Nasi Lemak 碗仔糕经济米粉roti canai酿豆腐油炸鬼叉烧包淋面萝卜糕皮蛋粥...

如果以上所言的都根本沾不上嘴角,就好像有钱有闲却万事不能如愿,熬人。若干年来其实还真很为身为华人的自己骄傲。因为是华人,才这么对食物有偏爱,还是因为后者,才当得了华人?有个作家曾说:“人不应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骄傲,更不应该为自己未曾有过的东西狂妄,因为那是虚幻的。无论我是那种人,又可以变成什么人,岂不皆是血肉之躯,地上的灰尘?”。是的。可是,我还是很想念那一笼三粒的热烧卖和7-11前面那档炒粿条,还要加韭菜和鲜蛤的那个。